我們從腸病毒學到什麼

  • 2008-07-02   中國時報  【金傳春】

     以全球流行病學角度,第七一型腸病毒大多流行於熱帶、亞熱帶,且以春季尾至初秋為流行季,但近年仍以東南亞國家的流行規模較大,且在流行規模較大之際,正是嚴重病例趨增處,尤其是第七一型腸病毒流行病例數突增高時,防疫愈形困難;一九九八年台灣的一二九一六腸病毒病例數、嚴重病例四五人及七十八人死亡,教訓最大。

     為何無法記取十年前的教訓?仔細分析,十年前台灣衛生單位是防疫處、檢疫總所,以及預防醫學研究所三頭馬車,在大流行時甚難發揮統籌速效,再加上當時所有傳染病的微生物偵測在非流行季並沒有系統化作為,所以遇大流行時捉襟見肘。有鑑於此,疾病管制局於民國八十八年七月應運而生,開始全國性的病毒偵測。SARS流行時即確定病毒病因,讓台灣的SARS流行沒有步入香港的「社區流行」慘劇。

     以腸病毒在二○○○、二○○一與二○○二年共四年的大流行幅度來看,如果同一病毒型別的嚴重病例持續多年,即代表該病毒型有極大可能邁入「地方性流行」,即具備第七一型腸病毒「地方性流行」的好條件,至於是否在邁入如東南亞國家登革熱的「高度地方性流行」階段,全賴防疫偵測系統的時效性、流行病學調查的徹底度及防疫政策是否時時經由非官方的學術單位客觀評估,避免球員兼具裁判的「利益衝突」。

     任一傳染病一旦流行幅度擴大或死亡病例趨增,其首要工作是將偵測全變為主動。以台灣過去登革熱防治的成功經驗,即是防治的重點在不明熱或登革熱,而非如一般東南亞疫區國的僅賴嚴重的「登革出血熱」。然而,腸病毒卻是重症才成為通報病例,輕症變為「被動式」偵測。再加上流行加劇時,甚少讓父母與育幼者對疾病病癥變化有確切的認識,尤其是嬰幼兒有心跳加速與肌肉躍跳症時,應盡速送醫。

     其次,我國的公共衛生教育多年來甚少讓畢業生發揮所長,而流行病學教育又僅注重方法論,在醫科/護理大三基礎課程最重時,根本無法加入實習課,再加上中央與地方衛生單位又難提供如美國疾管與預防中心的兩年流行病學田野調查實務人才嚴格訓練,所以每逢台灣大流行,地方衛生單位滅火的苦處,絕非終日端坐冷氣房的中央高官所能體諒。

     台灣的傳染病問題,是具有專業遠見的人才沒有足夠育才的經費,時時在打游擊戰,如此每年僅能培養少許的一至二位年輕人才。用人的單位也不知如何系統化的為國拔擢人才,所以每次大流行是「將才」過少,眼睜睜派「新兵」看著流行愈趨嚴重!多年不重視專才是台灣未來面對禽流感等重大流行的最大考驗。

     政府過去八年對傳染流行病專才確實缺少系統化的制度革新與育才之道,所以剛開始流行時會輕忽,並沒有即時進行流行病學調查,更難由其數據來制定或改進防疫政策。政策因時因地而制宜,若能佐以科學根據,其對社會的健康福祉會更大。如游泳池在流行季時該不該去,即應以輕症或重症病例及其發病前接觸者是否均曾去游泳池或其他公共設施為調查對象。如此依科學佐證,家長也可理解,既不會抱怨「反應過度」,甚而可成為推動防疫的尖兵力量。

     (作者為台灣大學流行病學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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